你快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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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躲雨
可是……
他為了自己好受, 不坐以待斃, 也許換來的卻是讓系統小貓咪死的結局。
他不想讓系統小貓咪死。
可是,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 事情就會變得一團糟糕。
若是他真的去救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就有可能死。
他不要系統小貓咪死！
他想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 他真的救得了嗎？
不……
他救不了……
無論是誰……
他都救不了……
如今的他……
本來想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可是最終炎穹燁卻並不需要他救，而且，炎穹燁說的對, 他不配系統小貓咪。
若是他這等虛偽而又令人厭惡的人都能輕易地接近系統小貓咪，去救系統小貓咪，那麽, 系統小貓咪豈不是掉價？
不！
系統小貓咪如此可愛, 怎麽可能被他這等虛偽而又無恥之人給玷汙？
他不要成為系統小貓咪人生中的汙點。
他不要……
可是……
越是這般想著，寒風卻刮打得越發厲害。
周圍的小碎石隨風肆意飄揚著, 擦過自己的雙頰, 雙頰被擦過一絲細細的口子, 口子流下美味的鮮血。
可是, 元明清卻對此毫無察覺。
他無法察覺到臉上的疼痛, 他只感覺到內心那被挖了個大洞的陣痛。
他只是感覺到自己頭痛欲裂, 他想壓抑住這種頭疼，可最終換來的卻是更加劇烈而又猛烈的陣痛。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是這樣……
他只是感覺難過而已……
他只是感覺痛苦而已……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對此毫不知情，他只是感覺身心俱疲。
如今的他, 在茍且偷生著。
可系統小貓咪此刻卻正在痛苦絕望著。
而這一切卻都是他造成的。
若是他不在這個世界上, 是否世間的一切都會更加美好？
元明清呆呆地望著自己的膝蓋，膝蓋依舊是一片模糊和漆黑。
他看不見任何的事物。
他呆呆地仰頭，想看看前方的徒兒，可是，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只能觸碰一片空虛與寂寞。
似乎在漆黑之中，有著名為孤獨的怪物正朝他走來，張開血盆大口，欲將他給吞噬進去。
而他卻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那孤獨的怪物給吞噬進去。
元明清曾經那充滿自信與神采的雙眼，此刻越發地空洞。
他總是連累他周圍的人們……
也許……
他消失才是最好的結局……
若是他早已消失了……
那麽……
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如此信賴自己……
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如此傻傻地跟隨著自己……
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去蛇族做客，被蛇族給抓走……
若是自己不見了……
那麽……
是否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否系統小貓咪就不會被抓走了？
而系統小貓咪不會被抓走，那麽，炎穹燁這個乖巧的徒兒，是否就不會變得如此瘋瘋癲癲？
炎穹燁這個徒兒沒有變得瘋瘋癲癲，那麽，是否如今他那溫順的炎穹燁就不會與敵人廝殺得遍體鱗傷，搞得自己傷痕累累？
由於貓大人沒有被抓走，炎穹燁也就不會攻擊元淵曜，那麽，是否跟隨他的元淵曜也就不會身受重傷？
元明清不知道……
他只是感覺胸膛中裝滿了空虛與孤獨。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感覺周身的孤影似乎正露出個詭異笑容，正朝他微笑著，可是，那笑容中卻帶著絲扭曲與猙獰，而那雙眼睛明明是自己的，可是，在地面上的倒影，卻猶如黑暗生物的雙眼，猶如潛伏在黑暗之中的敵人那雙眼睛。
元明清知道自己不該胡思亂想，知道此刻是非常時期，知道此地是詭異多發的地方，可是……
他卻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的黑暗，他就這樣漸漸地墜入無限的深淵之中。
他知道……
這一切都是他做的好事……
就正因為明白，他才越是開始認為，自己也許沒有存在的必要性。
因為有他的存在，導致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若是沒有他在，炎穹燁會開心地伺候著貓大人，隨後，露出幸福而又甜蜜的笑容，貓大人會懶洋洋地使喚著炎穹燁去吃蘑菇，元淵曜則會乖巧地在老仙門裏與那些小夥伴裏一起去歷練，藤塵蔓會走上自己的道路，開始做自己的事，開始為自己肩負著的使命而奮鬥，而雲清沙則會每天幸福地生活在雲飛流身旁，不會去胡思亂想，不會去想方設法回家，元明清看得出來，雲飛流對雲清沙挺好的。
他看得出來。
只是，對於雲清沙來說，若是能夠回家，比待在雲飛流的身旁更加幸福。
僅僅而已。
可若是雲清沙真的生活在雲飛流身旁，並不一定會不幸福。
元明清這般想著，他的雙眼卻越發地無神，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感受著寒風吹來的冰冷，感受著地面上載來的冰冷。
他感覺到很冷……
無論是手心上載來的冰度，還是額頭上載來的冷度，他都感覺到好冷。
可是……
元明清卻並沒有去理會這一切。
他只是感覺心微酸澀，有一種悶悶的感覺突然湧現起來，讓元明清感覺難受痛苦。
也許……
他消失在這人間……
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他不見了……
事情就會往正常的方向前進……
可越是知道……
這一切……
都是自己造成的……
元明清的嘴中卻泛起絲苦澀……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壓抑著這種情緒，面上他只是扯了扯嘴皮，他想露出個溫柔而又輕柔的笑容，他想再次睜開雙眼時，露出淡漠而又充滿自信的明眸，他想恢覆正常，他不想讓這些徒兒們傷心。
就算他要消失，他也得找個合理的時機消失，否則，在此地消失，只是平白無故給他們帶來重擊，讓他們傷心難過。
況且，白霧如此詭異，就算他要消失，也得等將他們給帶出白霧之後再徐徐圖之。
可是……
他越是想要恢覆正常，但最終他卻只是露出了那充滿著痛苦與傷感的雙眼。
他不該這樣的……
元明清知道，他為人師表，不該這般頹廢的……
他這樣頹廢，會給他的徒兒們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他知道！
他不能這樣頹廢下去！
他是榜樣！
若是他都倒下來了，都如此模樣，暫且不提炎穹燁看了會怎樣，就說元淵曜看了，他定會傷心難過不已。
不能這樣！
不能讓元淵曜傷心難過！
可是……
為什麽自己越是想要恢覆正常，卻越是只能看到前方是一片漆黑與昏暗？
為什麽會是這樣？
元明清不知道……
元明清只是感覺到寒風正猛烈地吹來，將他的發絲給吹開。
雙眼沒有發絲的阻礙，可是雙眼卻依舊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元明清不知道這漆黑是心理造成的，還是自己的雙眼真的不能再看到任何事物。
可是，若是自己的雙眼真的不能看到任何事物，那麽，為什麽之前還能看？
為什麽此刻卻突然不能看了？
元明清不認為這真是雙眼無法看到。
不過是因為自己不想面對現實罷了。
他也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以，他就告訴自己，不要睜開雙眼，不要看到這個世界。
可實際上，就算他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該來的現實，還是會猛烈地吹來。
可當他再次閉上雙眼，再次睜眼時，看到的卻只有一片漆黑與孤獨。
他什麽也沒看見。
他只是感覺孤獨纏繞著他，讓他無法掙脫。
他只是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自己所不再熟悉了。
對了……
他之前不是看到了孤影嗎？
他能夠看到任何事物的，否則的話，他怎麽能看到自己的孤影？
一想到這點，元明清便想再次看到那抹孤影。
可再次望去時，卻見那裏只是漆黑一片，只是在漆黑的大地上，有著一股透明的漆黑怪物正在潛伏那裏，睜著一幽黑的雙眼盯著自己，眼底閃爍著嗜血與興奮。
它似乎很想吃自己。
看到這樣的它，不知為何，心卻越來越沈。
為什麽……
自己會看到這樣的它？……
是因為……
這樣的它，才是真實的自己嗎？……
只見這個它正在緩慢地爬行著，它似乎想要做什麽。
可是，元明清卻不再將目光放在它身上。
他已經儼然不再在意這個家夥了。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周圍的一切，哪怕他什麽也看不見，可是，他還是想要裝作自己看得見。
如今的他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寒風。
寒風是如此地冰冷，將他的心臟給吹得冰冷無比，讓他的心臟傳來陣痛，讓他感覺難受之極。
可偏生他卻沒有其他的法子可以阻止這寒風再次吹來。
突然，元明清想到什麽，眼中閃過一絲難受與掙紮。
他想救系統小貓咪……
可此刻的他卻在做什麽？……
這樣令人厭惡的自己……
還是消失罷……
只要自己消失了……
事情就不會再如此棘手了……
也就是不知道……
若是此刻自己消失了，他們會如何地傷心？……
他們這幫徒兒當中，炎穹燁此刻恐怕對他恨之入骨，看到他消失，恐怕只是仰天大笑。
而雲清沙只是想讓自己送他回家而已，若是自己消失了，恐怕會心裏變態兩秒，可是，不久就會被雲飛流給接回去過好日子。
至於藤塵蔓，他有著自己的使命。
就算自己不消失，他遲早也會踏上獨屬於自己的道路。
除了一個……
除了那個人會真正地傷心之外……
那個人就是元淵曜……
元淵曜會真心實意地為他傷心……
恐怕會傷心到為他流淚……
會傷心難過到為他自殺……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越是覺得自己不能死得太草率，自己若要消失，自己就必須得消失得合情合理，還讓他們不擔憂。
想到這事，元明清的心情卻沈甸甸的。
這樣的自己……
總是給人帶來麻煩……
什麽用處也沒有……
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一無是處……
這樣的自己……
什麽都做不了……
口頭上說的好聽……
可實際上……
自己卻只是虛偽之極而已……
這樣的骯臟而又令人厭惡的靈魂……
也許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會讓世界更加美好……
至少……
他不會再拖累他身旁的人們了……
通過過去的事情來看……
似乎只要他消失了……
只要他走向滅亡……
只要他不再存在這些人的視線之內……
那麽……
系統小貓咪就不會被抓……
炎穹燁就不會變得瘋瘋癲癲……
元淵曜就不會身受重傷，差點死亡……
只要他消失……
這一切……
皆不會發生……
想到這些，元明清的手指微收縮了下。
可不知為何……
一想到自己的存在……
只是給他們帶來災難與麻煩……
眼眶卻忽然感覺到酸澀與難受……
為何……
此刻空蕩蕩的胸膛……
似乎還有心的存在……
似乎心此刻正被什麽東西給緊緊地抓住……
抓得死死的……
用力地拽著……
讓他感覺心很疼……
讓他感覺撕心裂肺……
為什麽會這樣？……
他不知道……
他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存在，原來只是給他們帶來災難時，他就感覺很難受而已……
為什麽……
他的存在……
只會給人帶來災難與麻煩？……
他只是想要保護系統小貓咪而已……
他只是想要照顧好徒兒們而已……
可為何……
到頭來……
他卻發現……
原來這一切糟糕的事情之所以發生……
都是因為自己？……
為何要讓他發現，這一切發生的源頭，都是因為自己有著虛偽而又卑鄙的靈魂？
若是他不虛偽，若是他不卑鄙，他就不會將系統小貓咪往火堆裏推，他也就不會讓炎穹燁發瘋去傷害元淵曜，他更不會讓元淵曜一個人出去給炎穹燁轉達話語……
為什麽……
要讓他如此清晰地了解到這一點？……
為什麽……
要讓他如此地明白原來自己是這樣的存在？……
為什麽……
他不明白……
他只是感覺心臟在他不知情的時候，猛地抽搐起來。
這心臟抽搐得令他快窒息起來，他感覺心好痛……
他感覺渾身好難受……
他的呼吸開始紊亂起來，他感覺自己開始無法控制情緒……
他感覺好痛苦……
為什麽……
胸膛突然燃燒起灼熱的溫度……
烤著他的靈魂……
讓他的靈魂發出嘶吼而又痛苦的聲音？
是因為……
他做了太多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是因為……
他的靈魂太過於卑鄙與虛偽嗎？
如今……
就連靈魂也要開始倍受煎熬了……
元明清不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他只是覺得，也許自己消失才是最好的結局。
只要自己消失了，這一切都會變得美好起來。
這一切錯誤的源頭，都是因為自己……
都是因為自己……
是自己錯了……
是自己做錯了……
若不是自己……
他們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是自己的錯……
元明清知道的。
他知道的。
他不會推卸責任的。
只是，為何一想到原來自己的消失，對他們有如此大的幫助，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出曾經與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無論是歡笑也好，還是悲傷也好，還是難過也好，只要一想到曾經的往事，為何元明清就感覺心中湧現出莫大的悲哀。
在元明清沒有察覺到的時候，他那無神而又空洞的雙眼中充滿了悲傷與難過。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
最終他的存在，只會帶來不美好的一切？……
難道……
他的存在……
真的只能帶來災難嗎？
他的存在……
就真的無法給人幸福嗎？
他……
就真的配不起系統小貓咪嗎？……
他就真的只能永遠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看著系統小貓咪嗎？……
難道……
這樣的結局……
才是最好的嗎？……
他不知道……
他只是感覺面容上突然傳來一陣濕意。
他感覺到面容上突然傳來許多濕意。
這陣濕意讓元明清忍不住擡起右手抹去，可是，剛抹去，卻發現手心上沾染上許多水滴。
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濕意，元明清卻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
這是……
雨水嗎？……
元明清不知道……
他的眼前只是浮現出曾經在崖底下歡快而又幸福的時光。
他似乎還能想起系統小貓咪那綻放的燦爛而又大大的笑容，那炎穹燁那溫順而又幸福的模樣，元淵曜那被自己握著時，那靦腆而又略帶羞澀的笑容。
似乎……
一切都歷歷在目……
似乎……
昨日才發生般……
可事實卻是……
這一切……
都已經發生了許久了、許久了……
這些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發生的……
可是……
此刻他回憶起……
卻只感覺眼眶變得酸澀無比。
他不該這樣的。
元明清知道的。
恰逢這時，耳畔卻只是再次響起，
“滴嗒。”的水聲。
這水聲敲打著元明清的內心，撥弄著元明清的心弦，讓元明清感覺難受無比。
可是，這陣煩人的聲音卻只是在耳畔不斷地響起。
元明清並沒有去在意。
他只是認為下雨而已。
“這是下雨了罷。”元明清呆呆地喃喃起來。
他感覺很累……
他感覺他無法動彈……
他只是感覺很辛苦而已……
他知道……
這樣卑鄙而又虛偽的他……
一點也不辛苦……
此刻他感覺到辛苦，只不過是因為他不想幹活，所以找的借口罷了……
他知道的……
可是……
就算他幹活，又能如何？
他救不會系統小貓咪，他治不好炎穹燁的心病，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存在只會給周圍的人們帶來災難，只會讓他們痛苦絕望……
這樣的他，還有必要活著嗎？……
他只會下意識為了自己而坑他們……
元明清自然不是迷信，他自然不覺得自己是中了什麽黴運，所以才讓周圍的人們如此倒黴。
他只是認為，自己之所以存在會給他們帶來災難，那是因為自己心術不正。
自己的靈魂如此地虛偽，如此地骯臟，若是待在這兒，就算此刻的自己沒有害人之心，可是，誰能保證下一刻呢？
況且，若是為了讓自己內心舒坦，說不定自己還會自欺欺人，說自己沒有幹壞事，可實際上雙手卻在幹著十惡不赦的事情。
正是因為太清楚自己的本性，元明清才越是覺得自己也許該消失了。
也許消失後……
一切都會變得晴朗起來……
這一切……
都不過是他造成的……
無論是到蛇族做客也好，還是元淵曜受傷也罷，都有一個共同的導火線，那就是自己。
本來是自己該去做客，可最終自己卻下意識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讓系統小貓咪替自己去。
也許是自己的動作，自己的神情，自己的神態，將系統小貓咪給騙了，讓系統小貓咪認為自己得去。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而元淵曜明明不用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
卻因為自己一聲令下，便利落地去見炎穹燁。
卻不曾料到，自己會身受重傷，甚至差點死亡。
而自己也許早在下達指令前，就已經估摸到炎穹燁這個愛貓大人的家夥會變得瘋瘋癲癲，所以故意讓元淵曜一個人去，還不找人與他陪同。
目的就是為了讓元淵曜被炎穹燁給殺死。
若是元淵曜被炎穹燁給殺死後，自己這個假仁假義的師傅，定然會擺出一副將炎穹燁給逐出師門的面孔，隨後，炎穹燁肯定會不屑自己，便一個人離開。
而這件事情，卻為自己給省下了大量的時間與精力，讓自己不用去思考炎穹燁這個家夥是否願意和他一同去找貓大人。
否則，以自己那種虛偽的性格，定會故作一副好師傅去找炎穹燁，讓炎穹燁加入自己一行，去找貓大人。
而炎穹燁肯定不會願意，畢竟，誰願意與將貓大人給害慘了的人合作？
越是這般想著，元明清的面色就越是蒼白。
原來……
他竟是如此地卑鄙。
不分析還不知道，一分析把自己都給嚇到了。
原來……
自己下意識幹了那麽多卑鄙而又虛偽的事情嗎？……
原來……
自己做了那麽多壞事，可是自己卻不知道……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胸膛像是被什麽給烤著般，感覺特別灼熱，灼熱到令元明清難受的地步。
為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自己的靈魂是如此地虛偽而又卑鄙？
讓自己都開始厭惡起來。
自己必須得消失！
否則，他們會被自己害慘的！
他不能這樣！
不能！
他絕對不能害他們！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想著時，他那雙無神的眼中浮現出痛苦與絕望。
他不能這樣……
不能……
痛苦與絕望將他給緊緊包圍住，讓他無法掙脫。
他只能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到那席卷而來的難過與傷心。
而師傅如此狼狽而又落魄的模樣，卻刺痛了某人的雙眼，讓某人的心臟為之而抽搐起來。
師傅……
只見寒風完全不饒人，不斷地吹拂著那俊美的面容，讓那發絲遮擋住那猶如深淵般的幽瞳，而後，只見那長長的睫毛微垂下，遮擋住眼底翻滾著的一片痛苦與掙紮。
師傅……
為何你要為了所謂礙眼的家夥……
要變成這副痛苦的模樣？……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師傅……
看到這樣的你……
徒兒感覺好心痛……
明明……
一切都很順利……
可為何……
徒兒的心……
卻猶如掉入冰窟之中……
感覺好冷……
師傅……
你是否能回頭一望，看下徒兒？……
師傅……
你能否不再這樣痛苦而又絕望地落淚？……
師傅……
你如此痛苦而又絕望，都是徒兒一手促成的嗎？……
師傅……
是徒兒做的好事嗎？……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猛地垂首，他緊咬牙關，他不想讓師傅回頭時，看到自己面容上浮現的痛苦與難受，他不想讓師傅發現自己的真面目。
師傅……
師傅，徒兒只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為何徒兒此刻卻感覺好難……
師傅……
你能否別再落淚？……
師傅你的淚水……
砸得徒兒心好痛……
為何……
徒兒的心感覺好痛……
為什麽……
可是，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內心這般想著，可面上他卻只是往前一邁，掏出整齊而又幹凈的手帕輕柔地擦拭著師傅的面容，他輕輕地擦拭著，將師傅面容上的淚水給擦得一幹二凈，隨後，他緩緩道：
“師傅，莫再傷心難過了。”
師傅……
看到這樣的你……
徒兒感覺好難過……
為何……
師傅你要為了所謂的礙眼的人們如此傷心？……
甚至……
傷心到這等地步？……
師傅……
為何你的眼眸之中沒有徒兒？……
為什麽……
沒關系的……
師傅……
沒事的……
徒兒很好……
徒兒一點事也沒有……
“師傅若有心事，可訴說於徒兒。
徒兒定當竭盡全力為師傅排憂解難。”
可這話卻未喚得半分的回應。
就這樣，他靜靜地陪伴著師傅，站在師傅的身旁。
可就在他以為師傅不會回答時，師傅卻突然疑惑道：
“傷心？難過？
為師並不傷心難過。
倒是徒兒你，怎麽不躲雨？”
這疑惑的聲音讓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手一頓，隨後，他微抿唇，眉宇間流露出一絲傷心與難過，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著的陰霾。
師傅……
你連自己落淚，都尚未察覺到嗎？……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走至師傅跟前，他直視著師傅，可師傅卻還以為他在身旁，只是對他說，
“徒兒，雨應當是越下越大了，趕緊去躲雨。”
聽到這話，他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他感覺得到在胸膛之中的心臟被什麽給緊緊抓住，讓他感覺微窒息，而他的雙眼則被眼前師傅這副模樣給刺痛。
師傅……
你這是……
看不見任何事物了嗎？……
可是……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首，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癲狂與癡迷。
為何徒兒卻感覺好開心？……
因為……
失明後……
師傅的眼中……
就只會有徒兒了嗎？……
因為……
當師傅再也看不到其他礙眼的家夥後，師傅就不會再被蒙騙了嗎？師傅就會和徒兒永遠在一起了嗎？……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勾唇，露出個興奮而又陶醉的笑容，可是，當他擡頭時，面容上卻只有乖巧與溫順，在那嘴邊則只有靦腆的笑容。
對此，元明清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只是以為自家的徒兒還沒有躲雨，瞬間擔憂道：
“徒兒，趕緊去躲雨。”
這雨也不知道有著什麽樣的奇妙功效，若是只要觸碰就會中毒，自己這個徒兒又該怎麽辦？
自己中毒了，大不了就是身死，尚且不算什麽事。
可是，若元淵曜中毒了，那該怎麽辦？……
想及，元明清緊蹙眉，微擔憂道：
“徒兒，你快找個地方暫且躲雨去。”
說著，元明清似乎怕元淵曜不會來，便緩緩道：
“你先走，為師等會兒就來。”
可元明清得到的卻不是他想要的“好的，師傅。”那乖巧聲音，而是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您是認為下雨了嗎？”這嗓音之中，似乎帶著絲令元明清感覺危險的氣息。
似乎元明清若是回答錯了，會大事不妙來著。
元明清呆呆地望著天空兩秒，雖說，在元明清看來天空就是一片漆黑，可是，元明清卻還是覺得看著天空中的漆黑，比看著地面上的漆黑更感覺讓他舒服。
所以，當元明清放空腦袋三秒後，他便疑惑道：
“不是下雨了嗎？”
若不是下雨了，自己的膝蓋怎麽可能會有濕意？
自己的面容上怎麽可能會有濕意？
元明清絲毫未曾想過其他可能性，他只是覺得可能是下雨了。
至於這個徒兒為什麽這麽問，元明清目前還不知道。
可是，知道與否，又並不重要。
元明清只要一想到一切的苦難都是自己帶給他們的，元明清就覺得自己可以消失了。
一想到自己消失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事情，不知為何，感覺渾身莫名地冰冷起來。
為什麽……
他消失後……
才會是對他們最好的事情？……
難道……
他的存在……
就如此地……
令人厭惡嗎？……
他的存在……
就如此地害人嗎？……
元明清呆呆地望著前方，前方什麽也沒有，唯有寒風迎面吹來，刮打著元明清的面容，讓元明清感覺整個人都似乎掉入了冰窟之中。
他感覺好冷……
他感覺手腳都變得冰涼起來了……
而這時，元明清卻不知道，當他說完那話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渾身那幽黑之氣更加濃烈，他握緊拳頭，低垂著頭，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那俊美的面容。
若是有人看到了此刻他的面容，定然會大吃一驚，發現他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上，此刻竟然布滿了扭曲與陰霾。
師傅……
是誰……
讓您失明了？……
在最初的狂喜之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側臉，他冷冷地看著那紅袍少年。
是此人讓師傅失明嗎？
師傅如今不僅看不見任何事物，還將一個事情誤以為是下雨了。
想到這件事情，元淵曜便緊抿唇，壓抑著心中悲痛的情緒。
可這時，師傅卻偏生還呆呆地問自己。
“徒兒，你去躲雨了嗎？”
師傅很關心自己，他很擔憂自己。
可越是感受到師傅的擔憂之情，元淵曜的心就越是抽搐得厲害。
他感覺心很疼，可是，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擡起右手，捂住胸膛，隨後，深呼吸兩口，緊咬牙關，控制著情緒，壓抑著嗜血的沖動，發出清脆而又悅耳的嗓音，
“師傅，徒兒沒事。
只是，師傅您真的認為是下雨了嗎？”
“不是這樣嗎？”
元明清不知道元淵曜為什麽這樣說。
可是，他卻沒有去思考，他只是下意識回應，茫然地坐在原地。
因為，他知道，他的徒兒似乎很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那麽，他就告訴他的徒兒這個答案是什麽。
反正，他的存在只會給人帶來苦難與悲痛而已。
他消失才是最好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還要去思考這麽多事情呢？
此刻的他，已經什麽也不在乎了，難道不是這樣嗎？
可是……
他真的什麽也不在乎了嗎？
元明清眼底浮現出濃烈的茫然，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是否還在乎這人世間的一切……
他只是感覺好累……
可他真的是感覺到好累嗎？……
可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忽然，元明清感覺頭傳來陣痛，他一把捂住雙耳，試圖壓抑著這疼痛。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更加的疼痛。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感覺很難受而已……
他感覺頭痛欲裂……
元明清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痛苦與難受，他難受地抱著腦袋，不想理會任何人。
可是，不過半晌，元明清卻意識到，他不該這樣的。
他這樣的話，會讓元淵曜發現的。
會讓元淵曜感覺難過的。
會讓元淵曜傷心的。
他知道！
他不能這樣做！
所以！
他要對自己說不！
他要讓自己振作起來！
他不能倒下！
否則，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會很痛苦的！
元淵曜不會想看到他師傅難過的。
況且，此刻還下雨了。
他該起來的……
可是……
為何膝蓋的濕意卻越來越嚴重……
為何眼眶卻越來越酸澀……
既然他已經是一個卑鄙而又虛偽的家夥，那麽，他又何必還要垂死掙紮？
他該離開這兒。
他知道的……
他該消失了……
他不該再出現在元淵曜的人生中，這只會讓元淵曜的人生變得越發地不美好而已。
他知道的。
可是……
為何一想到自己將要退出元淵曜的人生，自己卻感覺好難受？
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揪了起來，感覺好痛。
一旦想起炎穹燁所說的那話，說自己不配貓大人，自己就感覺好難受。
為什麽會這樣？
他不想退出系統小貓咪的人生中。
他想要陪伴著系統小貓咪，和系統小貓咪一起過日子。
他不想要離開系統小貓咪。
可實際上卻是……
他的存在……
只會給他所愛的人們帶來麻煩與痛苦……
這樣的他……
若是存在……
只會給他們添麻煩而已……
既然如此……
為什麽他還要存在？……
元明清眼底浮現出濃烈的迷茫，他的身軀打在地面上，投置出長長的孤影，地面上的孤影則被周圍的事物給拉得特別長，緩慢地延伸到遠處。
而這孤影之中，有一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這俊美少年只是擡頭深深地望了眼師傅，隨後，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師傅……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徒兒不明白……
為何……
受苦受累的總是師傅……
為何……
受傷的總是師傅？……
師傅……
為何此刻的您……
眼中還在充滿著所謂的貓大人？……
師傅……
元淵曜的心聲，元明清自然是聽不見的。
他只是在迷茫過後，便開始頭痛起來。
他無法得到答案。
既然他的存在只會帶來麻煩，那麽，他存在的目的是什麽？
他無法得出答案。
他只是覺得……
自己該消失……
他只是這般想著而已……
他是該消失了嗎？……
也對……
只要他消失了……
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這些徒兒們就會過上美好而又圓滿的日子……
自己為什麽非要摻一腳呢？……
沒了自己……
世界會更加美好……
可是……
為何感覺頭好痛？
為何感覺心好累？……
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
很痛苦而已……
死亡……
消失……
也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他消失了……
只要他死亡了……
那麽……
他便解脫了……
他終於不用再如此地痛苦了……
可是……
他解脫了……
系統小貓咪和徒兒們卻還在受苦……
他們還生活在這個難熬的人世間中……
他不可能將他們給殺了……
他們還有那麽多美好的事情沒有做，他們還有大把的美好時光還沒有過，他們有太多東西還沒有去嘗試。
他們不該死。
而自己呢？
自己是該消失了。
可是，將他們給弄得一團糟糕後，自己就猛地消失，不是太無恥了嗎？
他承認……
他內心深處填滿了虛偽與卑鄙……
可是……
那又怎樣？
他不能以虛偽和卑鄙來作為借口……
來作為不再保護他們這些徒兒的借口……
來作為不遵守系統小貓咪承諾的借口……
雖然……
他卑鄙而又虛偽，他打破了承諾。
可是，那又怎樣？
系統小貓咪此刻正等著他救。
而他卻又在做什麽？
可是……
就算他想救，他真的能救到嗎？
元明清不知道……
元明清只是感覺自己的頭很痛而已。
他雙手捂著腦袋，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著痛苦與掙紮。
不！
他能夠救到他們的！
只要他想！
他能夠做到的！
是嗎？……
真的是這樣嗎？……
若是能夠做到，那為什麽之前如此多次都沒有做到？
若是真的有如此容易，那為什麽之前卻如此地失敗？
不……
不是這樣的！
他沒有成功，只是因為他沒有努力而已。
只是因為他虛偽了而已，他不該虛偽，他不該卑鄙，應該竭盡全力去救他們。
若是自己下意識虛偽了，卑鄙了，自然而然他們不會得救。。
那麽，要如何才能確保自己不再虛偽，不再卑鄙？
若是下意識虛偽了，卑鄙了，那該怎麽辦？
那自己豈不是會再次將他們推入地獄之中？
元明清眼中浮現出痛苦與扭曲，他感覺腦袋中似乎有兩股想法不斷地撕扯著他，讓他感覺好難受，好痛苦。
不！
不該是這樣的！
無論怎麽說，他都應該振作起來！
他不該再這樣頹廢下去！
就算他無法救到系統小貓咪，那又如何？
至少振作起來，才可能有一線機會，不是嗎？
就在元明清微振作起來時，他的腦海中卻又有其他的想法，那就是，他振作起來又怎樣？
他又能做什麽？
他之前也竭盡全力了，也做了，可是，最終的結局是什麽？
也許，正如炎穹燁所說，也許他不參與，說不定結局還能美好一點。
若是他參與了，會不會系統小貓咪才真的沒有一點活下來的可能性？
反正……
他什麽也做不了。
不……
不是的！
他能做到的！
只要他想做，他能做到的！
他對不住系統小貓咪！
他應該振作起來！
他應該爬起來！
無論怎麽說，他都該再去嘗試下。
可若是因為自己的嘗試，而導致系統小貓咪的身死呢。
而這一切，都只為了自己心裏好受一點，所以自大地去嘗試，當系統小貓咪死了，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結局嗎？
不！
這不是他所想要的結局！
他要系統小貓咪活著！
他的消失，也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算此刻他振作起來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痛苦與絕望。
也許……
他所在的地方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與孤獨……
永遠都該纏繞著他……
他永遠都不適合與他們相處……
這樣的他……
這樣虛偽而又卑鄙的他……
與人相處……
只會下意識地害他人而已……
他不想害他人……
他也許就適合一輩子都墜入無限的黑暗之中……
與黑暗為伍……
被黑暗給吞噬……
被空虛給籠罩……
想到這些，元明清卻無力地垂下了雙手。
他不知道，他此刻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義……
此刻……
他是時候該消失了……
他知道的……
可是……
當耳畔響起清脆而又悅耳的少年聲時，元明清卻楞住了。
“師傅，不要憂傷，不要難過，徒兒在您身旁，永遠都在您身旁。”說著，只感覺到自己被人給緊緊地抱住，感受到那片溫暖。
可是，這片溫暖越是暖人心扉，元明清眼眶卻越發地酸澀。
他不配得到這種愛。
他也不配得到這種溫暖。
他這種令自己都厭惡的虛偽而又卑鄙的人，怎麽可以還過得如此滋潤與幸福？
他違背了他曾經對系統小貓咪的承諾。
他沒有保護好他的徒兒們。
他下意識的卑鄙與虛偽，將他身旁所愛的人們給傷了個透。
而這其中，最為突出的正是那個炎穹燁。
他不知道他振作起來還有什麽意義……
也許……
他在這白霧之中死去……
才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
在這之前……
他要將他們給送出去……
他不能讓他的徒兒們死在這裏……
至於自己，就慢慢地待在這兒，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元明清感覺渾身都沒力氣。
就算他振作起來了，他也無法會將他們帶向光明。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還要爬起來？
他爬起來只會將他們給推入地獄之中。
哪怕他希望他的存在不是為了帶領他們走向黃泉與地獄，而是帶領他們步入天堂和樂園。
可是……
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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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他為了自己好受, 不坐以待斃, 也許換來的卻是讓系統小貓咪死的結局。
他不想讓系統小貓咪死。
可是,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 事情就會變得一團糟糕。
若是他真的去救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就有可能死。
他不要系統小貓咪死！
他想救系統小貓咪！
可是, 他真的救得了嗎？
不……
他救不了……
無論是誰……
他都救不了……
如今的他……
本來想救炎穹燁這個徒兒, 可是最終炎穹燁卻並不需要他救，而且，炎穹燁說的對, 他不配系統小貓咪。
若是他這等虛偽而又令人厭惡的人都能輕易地接近系統小貓咪，去救系統小貓咪，那麽, 系統小貓咪豈不是掉價？
不！
系統小貓咪如此可愛, 怎麽可能被他這等虛偽而又無恥之人給玷汙？
他不要成為系統小貓咪人生中的汙點。
他不要……
可是……
越是這般想著，寒風卻刮打得越發厲害。
周圍的小碎石隨風肆意飄揚著, 擦過自己的雙頰, 雙頰被擦過一絲細細的口子, 口子流下美味的鮮血。
可是, 元明清卻對此毫無察覺。
他無法察覺到臉上的疼痛, 他只感覺到內心那被挖了個大洞的陣痛。
他只是感覺到自己頭痛欲裂, 他想壓抑住這種頭疼，可最終換來的卻是更加劇烈而又猛烈的陣痛。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是這樣……
他只是感覺難過而已……
他只是感覺痛苦而已……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對此毫不知情，他只是感覺身心俱疲。
如今的他, 在茍且偷生著。
可系統小貓咪此刻卻正在痛苦絕望著。
而這一切卻都是他造成的。
若是他不在這個世界上, 是否世間的一切都會更加美好？
元明清呆呆地望著自己的膝蓋，膝蓋依舊是一片模糊和漆黑。
他看不見任何的事物。
他呆呆地仰頭，想看看前方的徒兒，可是，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只能觸碰一片空虛與寂寞。
似乎在漆黑之中，有著名為孤獨的怪物正朝他走來，張開血盆大口，欲將他給吞噬進去。
而他卻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那孤獨的怪物給吞噬進去。
元明清曾經那充滿自信與神采的雙眼，此刻越發地空洞。
他總是連累他周圍的人們……
也許……
他消失才是最好的結局……
若是他早已消失了……
那麽……
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如此信賴自己……
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如此傻傻地跟隨著自己……
系統小貓咪就不會去蛇族做客，被蛇族給抓走……
若是自己不見了……
那麽……
是否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否系統小貓咪就不會被抓走了？
而系統小貓咪不會被抓走，那麽，炎穹燁這個乖巧的徒兒，是否就不會變得如此瘋瘋癲癲？
炎穹燁這個徒兒沒有變得瘋瘋癲癲，那麽，是否如今他那溫順的炎穹燁就不會與敵人廝殺得遍體鱗傷，搞得自己傷痕累累？
由於貓大人沒有被抓走，炎穹燁也就不會攻擊元淵曜，那麽，是否跟隨他的元淵曜也就不會身受重傷？
元明清不知道……
他只是感覺胸膛中裝滿了空虛與孤獨。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感覺周身的孤影似乎正露出個詭異笑容，正朝他微笑著，可是，那笑容中卻帶著絲扭曲與猙獰，而那雙眼睛明明是自己的，可是，在地面上的倒影，卻猶如黑暗生物的雙眼，猶如潛伏在黑暗之中的敵人那雙眼睛。
元明清知道自己不該胡思亂想，知道此刻是非常時期，知道此地是詭異多發的地方，可是……
他卻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的黑暗，他就這樣漸漸地墜入無限的深淵之中。
他知道……
這一切都是他做的好事……
就正因為明白，他才越是開始認為，自己也許沒有存在的必要性。
因為有他的存在，導致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若是沒有他在，炎穹燁會開心地伺候著貓大人，隨後，露出幸福而又甜蜜的笑容，貓大人會懶洋洋地使喚著炎穹燁去吃蘑菇，元淵曜則會乖巧地在老仙門裏與那些小夥伴裏一起去歷練，藤塵蔓會走上自己的道路，開始做自己的事，開始為自己肩負著的使命而奮鬥，而雲清沙則會每天幸福地生活在雲飛流身旁，不會去胡思亂想，不會去想方設法回家，元明清看得出來，雲飛流對雲清沙挺好的。
他看得出來。
只是，對於雲清沙來說，若是能夠回家，比待在雲飛流的身旁更加幸福。
僅僅而已。
可若是雲清沙真的生活在雲飛流身旁，並不一定會不幸福。
元明清這般想著，他的雙眼卻越發地無神，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感受著寒風吹來的冰冷，感受著地面上載來的冰冷。
他感覺到很冷……
無論是手心上載來的冰度，還是額頭上載來的冷度，他都感覺到好冷。
可是……
元明清卻並沒有去理會這一切。
他只是感覺心微酸澀，有一種悶悶的感覺突然湧現起來，讓元明清感覺難受痛苦。
也許……
他消失在這人間……
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他不見了……
事情就會往正常的方向前進……
可越是知道……
這一切……
都是自己造成的……
元明清的嘴中卻泛起絲苦澀……
可是，元明清卻只是壓抑著這種情緒，面上他只是扯了扯嘴皮，他想露出個溫柔而又輕柔的笑容，他想再次睜開雙眼時，露出淡漠而又充滿自信的明眸，他想恢覆正常，他不想讓這些徒兒們傷心。
就算他要消失，他也得找個合理的時機消失，否則，在此地消失，只是平白無故給他們帶來重擊，讓他們傷心難過。
況且，白霧如此詭異，就算他要消失，也得等將他們給帶出白霧之後再徐徐圖之。
可是……
他越是想要恢覆正常，但最終他卻只是露出了那充滿著痛苦與傷感的雙眼。
他不該這樣的……
元明清知道，他為人師表，不該這般頹廢的……
他這樣頹廢，會給他的徒兒們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他知道！
他不能這樣頹廢下去！
他是榜樣！
若是他都倒下來了，都如此模樣，暫且不提炎穹燁看了會怎樣，就說元淵曜看了，他定會傷心難過不已。
不能這樣！
不能讓元淵曜傷心難過！
可是……
為什麽自己越是想要恢覆正常，卻越是只能看到前方是一片漆黑與昏暗？
為什麽會是這樣？
元明清不知道……
元明清只是感覺到寒風正猛烈地吹來，將他的發絲給吹開。
雙眼沒有發絲的阻礙，可是雙眼卻依舊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元明清不知道這漆黑是心理造成的，還是自己的雙眼真的不能再看到任何事物。
可是，若是自己的雙眼真的不能看到任何事物，那麽，為什麽之前還能看？
為什麽此刻卻突然不能看了？
元明清不認為這真是雙眼無法看到。
不過是因為自己不想面對現實罷了。
他也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以，他就告訴自己，不要睜開雙眼，不要看到這個世界。
可實際上，就算他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該來的現實，還是會猛烈地吹來。
可當他再次閉上雙眼，再次睜眼時，看到的卻只有一片漆黑與孤獨。
他什麽也沒看見。
他只是感覺孤獨纏繞著他，讓他無法掙脫。
他只是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自己所不再熟悉了。
對了……
他之前不是看到了孤影嗎？
他能夠看到任何事物的，否則的話，他怎麽能看到自己的孤影？
一想到這點，元明清便想再次看到那抹孤影。
可再次望去時，卻見那裏只是漆黑一片，只是在漆黑的大地上，有著一股透明的漆黑怪物正在潛伏那裏，睜著一幽黑的雙眼盯著自己，眼底閃爍著嗜血與興奮。
它似乎很想吃自己。
看到這樣的它，不知為何，心卻越來越沈。
為什麽……
自己會看到這樣的它？……
是因為……
這樣的它，才是真實的自己嗎？……
只見這個它正在緩慢地爬行著，它似乎想要做什麽。
可是，元明清卻不再將目光放在它身上。
他已經儼然不再在意這個家夥了。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周圍的一切，哪怕他什麽也看不見，可是，他還是想要裝作自己看得見。
如今的他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寒風。
寒風是如此地冰冷，將他的心臟給吹得冰冷無比，讓他的心臟傳來陣痛，讓他感覺難受之極。
可偏生他卻沒有其他的法子可以阻止這寒風再次吹來。
突然，元明清想到什麽，眼中閃過一絲難受與掙紮。
他想救系統小貓咪……
可此刻的他卻在做什麽？……
這樣令人厭惡的自己……
還是消失罷……
只要自己消失了……
事情就不會再如此棘手了……
也就是不知道……
若是此刻自己消失了，他們會如何地傷心？……
他們這幫徒兒當中，炎穹燁此刻恐怕對他恨之入骨，看到他消失，恐怕只是仰天大笑。
而雲清沙只是想讓自己送他回家而已，若是自己消失了，恐怕會心裏變態兩秒，可是，不久就會被雲飛流給接回去過好日子。
至於藤塵蔓，他有著自己的使命。
就算自己不消失，他遲早也會踏上獨屬於自己的道路。
除了一個……
除了那個人會真正地傷心之外……
那個人就是元淵曜……
元淵曜會真心實意地為他傷心……
恐怕會傷心到為他流淚……
會傷心難過到為他自殺……
想到這些事情，元明清就越是覺得自己不能死得太草率，自己若要消失，自己就必須得消失得合情合理，還讓他們不擔憂。
想到這事，元明清的心情卻沈甸甸的。
這樣的自己……
總是給人帶來麻煩……
什麽用處也沒有……
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一無是處……
這樣的自己……
什麽都做不了……
口頭上說的好聽……
可實際上……
自己卻只是虛偽之極而已……
這樣的骯臟而又令人厭惡的靈魂……
也許真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會讓世界更加美好……
至少……
他不會再拖累他身旁的人們了……
通過過去的事情來看……
似乎只要他消失了……
只要他走向滅亡……
只要他不再存在這些人的視線之內……
那麽……
系統小貓咪就不會被抓……
炎穹燁就不會變得瘋瘋癲癲……
元淵曜就不會身受重傷，差點死亡……
只要他消失……
這一切……
皆不會發生……
想到這些，元明清的手指微收縮了下。
可不知為何……
一想到自己的存在……
只是給他們帶來災難與麻煩……
眼眶卻忽然感覺到酸澀與難受……
為何……
此刻空蕩蕩的胸膛……
似乎還有心的存在……
似乎心此刻正被什麽東西給緊緊地抓住……
抓得死死的……
用力地拽著……
讓他感覺心很疼……
讓他感覺撕心裂肺……
為什麽會這樣？……
他不知道……
他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存在，原來只是給他們帶來災難時，他就感覺很難受而已……
為什麽……
他的存在……
只會給人帶來災難與麻煩？……
他只是想要保護系統小貓咪而已……
他只是想要照顧好徒兒們而已……
可為何……
到頭來……
他卻發現……
原來這一切糟糕的事情之所以發生……
都是因為自己？……
為何要讓他發現，這一切發生的源頭，都是因為自己有著虛偽而又卑鄙的靈魂？
若是他不虛偽，若是他不卑鄙，他就不會將系統小貓咪往火堆裏推，他也就不會讓炎穹燁發瘋去傷害元淵曜，他更不會讓元淵曜一個人出去給炎穹燁轉達話語……
為什麽……
要讓他如此清晰地了解到這一點？……
為什麽……
要讓他如此地明白原來自己是這樣的存在？……
為什麽……
他不明白……
他只是感覺心臟在他不知情的時候，猛地抽搐起來。
這心臟抽搐得令他快窒息起來，他感覺心好痛……
他感覺渾身好難受……
他的呼吸開始紊亂起來，他感覺自己開始無法控制情緒……
他感覺好痛苦……
為什麽……
胸膛突然燃燒起灼熱的溫度……
烤著他的靈魂……
讓他的靈魂發出嘶吼而又痛苦的聲音？
是因為……
他做了太多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是因為……
他的靈魂太過於卑鄙與虛偽嗎？
如今……
就連靈魂也要開始倍受煎熬了……
元明清不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他只是覺得，也許自己消失才是最好的結局。
只要自己消失了，這一切都會變得美好起來。
這一切錯誤的源頭，都是因為自己……
都是因為自己……
是自己錯了……
是自己做錯了……
若不是自己……
他們不會變成這副模樣……
是自己的錯……
元明清知道的。
他知道的。
他不會推卸責任的。
只是，為何一想到原來自己的消失，對他們有如此大的幫助，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出曾經與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無論是歡笑也好，還是悲傷也好，還是難過也好，只要一想到曾經的往事，為何元明清就感覺心中湧現出莫大的悲哀。
在元明清沒有察覺到的時候，他那無神而又空洞的雙眼中充滿了悲傷與難過。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
最終他的存在，只會帶來不美好的一切？……
難道……
他的存在……
真的只能帶來災難嗎？
他的存在……
就真的無法給人幸福嗎？
他……
就真的配不起系統小貓咪嗎？……
他就真的只能永遠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看著系統小貓咪嗎？……
難道……
這樣的結局……
才是最好的嗎？……
他不知道……
他只是感覺面容上突然傳來一陣濕意。
他感覺到面容上突然傳來許多濕意。
這陣濕意讓元明清忍不住擡起右手抹去，可是，剛抹去，卻發現手心上沾染上許多水滴。
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濕意，元明清卻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
這是……
雨水嗎？……
元明清不知道……
他的眼前只是浮現出曾經在崖底下歡快而又幸福的時光。
他似乎還能想起系統小貓咪那綻放的燦爛而又大大的笑容，那炎穹燁那溫順而又幸福的模樣，元淵曜那被自己握著時，那靦腆而又略帶羞澀的笑容。
似乎……
一切都歷歷在目……
似乎……
昨日才發生般……
可事實卻是……
這一切……
都已經發生了許久了、許久了……
這些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發生的……
可是……
此刻他回憶起……
卻只感覺眼眶變得酸澀無比。
他不該這樣的。
元明清知道的。
恰逢這時，耳畔卻只是再次響起，
“滴嗒。”的水聲。
這水聲敲打著元明清的內心，撥弄著元明清的心弦，讓元明清感覺難受無比。
可是，這陣煩人的聲音卻只是在耳畔不斷地響起。
元明清並沒有去在意。
他只是認為下雨而已。
“這是下雨了罷。”元明清呆呆地喃喃起來。
他感覺很累……
他感覺他無法動彈……
他只是感覺很辛苦而已……
他知道……
這樣卑鄙而又虛偽的他……
一點也不辛苦……
此刻他感覺到辛苦，只不過是因為他不想幹活，所以找的借口罷了……
他知道的……
可是……
就算他幹活，又能如何？
他救不會系統小貓咪，他治不好炎穹燁的心病，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存在只會給周圍的人們帶來災難，只會讓他們痛苦絕望……
這樣的他，還有必要活著嗎？……
他只會下意識為了自己而坑他們……
元明清自然不是迷信，他自然不覺得自己是中了什麽黴運，所以才讓周圍的人們如此倒黴。
他只是認為，自己之所以存在會給他們帶來災難，那是因為自己心術不正。
自己的靈魂如此地虛偽，如此地骯臟，若是待在這兒，就算此刻的自己沒有害人之心，可是，誰能保證下一刻呢？
況且，若是為了讓自己內心舒坦，說不定自己還會自欺欺人，說自己沒有幹壞事，可實際上雙手卻在幹著十惡不赦的事情。
正是因為太清楚自己的本性，元明清才越是覺得自己也許該消失了。
也許消失後……
一切都會變得晴朗起來……
這一切……
都不過是他造成的……
無論是到蛇族做客也好，還是元淵曜受傷也罷，都有一個共同的導火線，那就是自己。
本來是自己該去做客，可最終自己卻下意識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讓系統小貓咪替自己去。
也許是自己的動作，自己的神情，自己的神態，將系統小貓咪給騙了，讓系統小貓咪認為自己得去。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而元淵曜明明不用去找炎穹燁這個徒兒。
卻因為自己一聲令下，便利落地去見炎穹燁。
卻不曾料到，自己會身受重傷，甚至差點死亡。
而自己也許早在下達指令前，就已經估摸到炎穹燁這個愛貓大人的家夥會變得瘋瘋癲癲，所以故意讓元淵曜一個人去，還不找人與他陪同。
目的就是為了讓元淵曜被炎穹燁給殺死。
若是元淵曜被炎穹燁給殺死後，自己這個假仁假義的師傅，定然會擺出一副將炎穹燁給逐出師門的面孔，隨後，炎穹燁肯定會不屑自己，便一個人離開。
而這件事情，卻為自己給省下了大量的時間與精力，讓自己不用去思考炎穹燁這個家夥是否願意和他一同去找貓大人。
否則，以自己那種虛偽的性格，定會故作一副好師傅去找炎穹燁，讓炎穹燁加入自己一行，去找貓大人。
而炎穹燁肯定不會願意，畢竟，誰願意與將貓大人給害慘了的人合作？
越是這般想著，元明清的面色就越是蒼白。
原來……
他竟是如此地卑鄙。
不分析還不知道，一分析把自己都給嚇到了。
原來……
自己下意識幹了那麽多卑鄙而又虛偽的事情嗎？……
原來……
自己做了那麽多壞事，可是自己卻不知道……
想到這些，元明清就感覺胸膛像是被什麽給烤著般，感覺特別灼熱，灼熱到令元明清難受的地步。
為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自己的靈魂是如此地虛偽而又卑鄙？
讓自己都開始厭惡起來。
自己必須得消失！
否則，他們會被自己害慘的！
他不能這樣！
不能！
他絕對不能害他們！
可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當他這般想著時，他那雙無神的眼中浮現出痛苦與絕望。
他不能這樣……
不能……
痛苦與絕望將他給緊緊包圍住，讓他無法掙脫。
他只能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到那席卷而來的難過與傷心。
而師傅如此狼狽而又落魄的模樣，卻刺痛了某人的雙眼，讓某人的心臟為之而抽搐起來。
師傅……
只見寒風完全不饒人，不斷地吹拂著那俊美的面容，讓那發絲遮擋住那猶如深淵般的幽瞳，而後，只見那長長的睫毛微垂下，遮擋住眼底翻滾著的一片痛苦與掙紮。
師傅……
為何你要為了所謂礙眼的家夥……
要變成這副痛苦的模樣？……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師傅……
看到這樣的你……
徒兒感覺好心痛……
明明……
一切都很順利……
可為何……
徒兒的心……
卻猶如掉入冰窟之中……
感覺好冷……
師傅……
你是否能回頭一望，看下徒兒？……
師傅……
你能否不再這樣痛苦而又絕望地落淚？……
師傅……
你如此痛苦而又絕望，都是徒兒一手促成的嗎？……
師傅……
是徒兒做的好事嗎？……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猛地垂首，他緊咬牙關，他不想讓師傅回頭時，看到自己面容上浮現的痛苦與難受，他不想讓師傅發現自己的真面目。
師傅……
師傅，徒兒只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為何徒兒此刻卻感覺好難……
師傅……
你能否別再落淚？……
師傅你的淚水……
砸得徒兒心好痛……
為何……
徒兒的心感覺好痛……
為什麽……
可是，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內心這般想著，可面上他卻只是往前一邁，掏出整齊而又幹凈的手帕輕柔地擦拭著師傅的面容，他輕輕地擦拭著，將師傅面容上的淚水給擦得一幹二凈，隨後，他緩緩道：
“師傅，莫再傷心難過了。”
師傅……
看到這樣的你……
徒兒感覺好難過……
為何……
師傅你要為了所謂的礙眼的人們如此傷心？……
甚至……
傷心到這等地步？……
師傅……
為何你的眼眸之中沒有徒兒？……
為什麽……
沒關系的……
師傅……
沒事的……
徒兒很好……
徒兒一點事也沒有……
“師傅若有心事，可訴說於徒兒。
徒兒定當竭盡全力為師傅排憂解難。”
可這話卻未喚得半分的回應。
就這樣，他靜靜地陪伴著師傅，站在師傅的身旁。
可就在他以為師傅不會回答時，師傅卻突然疑惑道：
“傷心？難過？
為師並不傷心難過。
倒是徒兒你，怎麽不躲雨？”
這疑惑的聲音讓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手一頓，隨後，他微抿唇，眉宇間流露出一絲傷心與難過，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著的陰霾。
師傅……
你連自己落淚，都尚未察覺到嗎？……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走至師傅跟前，他直視著師傅，可師傅卻還以為他在身旁，只是對他說，
“徒兒，雨應當是越下越大了，趕緊去躲雨。”
聽到這話，他的瞳孔卻猛地收縮，他感覺得到在胸膛之中的心臟被什麽給緊緊抓住，讓他感覺微窒息，而他的雙眼則被眼前師傅這副模樣給刺痛。
師傅……
你這是……
看不見任何事物了嗎？……
可是……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垂首，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癲狂與癡迷。
為何徒兒卻感覺好開心？……
因為……
失明後……
師傅的眼中……
就只會有徒兒了嗎？……
因為……
當師傅再也看不到其他礙眼的家夥後，師傅就不會再被蒙騙了嗎？師傅就會和徒兒永遠在一起了嗎？……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勾唇，露出個興奮而又陶醉的笑容，可是，當他擡頭時，面容上卻只有乖巧與溫順，在那嘴邊則只有靦腆的笑容。
對此，元明清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只是以為自家的徒兒還沒有躲雨，瞬間擔憂道：
“徒兒，趕緊去躲雨。”
這雨也不知道有著什麽樣的奇妙功效，若是只要觸碰就會中毒，自己這個徒兒又該怎麽辦？
自己中毒了，大不了就是身死，尚且不算什麽事。
可是，若元淵曜中毒了，那該怎麽辦？……
想及，元明清緊蹙眉，微擔憂道：
“徒兒，你快找個地方暫且躲雨去。”
說著，元明清似乎怕元淵曜不會來，便緩緩道：
“你先走，為師等會兒就來。”
可元明清得到的卻不是他想要的“好的，師傅。”那乖巧聲音，而是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您是認為下雨了嗎？”這嗓音之中，似乎帶著絲令元明清感覺危險的氣息。
似乎元明清若是回答錯了，會大事不妙來著。
元明清呆呆地望著天空兩秒，雖說，在元明清看來天空就是一片漆黑，可是，元明清卻還是覺得看著天空中的漆黑，比看著地面上的漆黑更感覺讓他舒服。
所以，當元明清放空腦袋三秒後，他便疑惑道：
“不是下雨了嗎？”
若不是下雨了，自己的膝蓋怎麽可能會有濕意？
自己的面容上怎麽可能會有濕意？
元明清絲毫未曾想過其他可能性，他只是覺得可能是下雨了。
至於這個徒兒為什麽這麽問，元明清目前還不知道。
可是，知道與否，又並不重要。
元明清只要一想到一切的苦難都是自己帶給他們的，元明清就覺得自己可以消失了。
一想到自己消失才是對他們最好的事情，不知為何，感覺渾身莫名地冰冷起來。
為什麽……
他消失後……
才會是對他們最好的事情？……
難道……
他的存在……
就如此地……
令人厭惡嗎？……
他的存在……
就如此地害人嗎？……
元明清呆呆地望著前方，前方什麽也沒有，唯有寒風迎面吹來，刮打著元明清的面容，讓元明清感覺整個人都似乎掉入了冰窟之中。
他感覺好冷……
他感覺手腳都變得冰涼起來了……
而這時，元明清卻不知道，當他說完那話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渾身那幽黑之氣更加濃烈，他握緊拳頭，低垂著頭，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那俊美的面容。
若是有人看到了此刻他的面容，定然會大吃一驚，發現他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上，此刻竟然布滿了扭曲與陰霾。
師傅……
是誰……
讓您失明了？……
在最初的狂喜之後，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側臉，他冷冷地看著那紅袍少年。
是此人讓師傅失明嗎？
師傅如今不僅看不見任何事物，還將一個事情誤以為是下雨了。
想到這件事情，元淵曜便緊抿唇，壓抑著心中悲痛的情緒。
可這時，師傅卻偏生還呆呆地問自己。
“徒兒，你去躲雨了嗎？”
師傅很關心自己，他很擔憂自己。
可越是感受到師傅的擔憂之情，元淵曜的心就越是抽搐得厲害。
他感覺心很疼，可是，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擡起右手，捂住胸膛，隨後，深呼吸兩口，緊咬牙關，控制著情緒，壓抑著嗜血的沖動，發出清脆而又悅耳的嗓音，
“師傅，徒兒沒事。
只是，師傅您真的認為是下雨了嗎？”
“不是這樣嗎？”
元明清不知道元淵曜為什麽這樣說。
可是，他卻沒有去思考，他只是下意識回應，茫然地坐在原地。
因為，他知道，他的徒兒似乎很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那麽，他就告訴他的徒兒這個答案是什麽。
反正，他的存在只會給人帶來苦難與悲痛而已。
他消失才是最好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還要去思考這麽多事情呢？
此刻的他，已經什麽也不在乎了，難道不是這樣嗎？
可是……
他真的什麽也不在乎了嗎？
元明清眼底浮現出濃烈的茫然，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是否還在乎這人世間的一切……
他只是感覺好累……
可他真的是感覺到好累嗎？……
可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
忽然，元明清感覺頭傳來陣痛，他一把捂住雙耳，試圖壓抑著這疼痛。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更加的疼痛。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只是感覺很難受而已……
他感覺頭痛欲裂……
元明清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痛苦與難受，他難受地抱著腦袋，不想理會任何人。
可是，不過半晌，元明清卻意識到，他不該這樣的。
他這樣的話，會讓元淵曜發現的。
會讓元淵曜感覺難過的。
會讓元淵曜傷心的。
他知道！
他不能這樣做！
所以！
他要對自己說不！
他要讓自己振作起來！
他不能倒下！
否則，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會很痛苦的！
元淵曜不會想看到他師傅難過的。
況且，此刻還下雨了。
他該起來的……
可是……
為何膝蓋的濕意卻越來越嚴重……
為何眼眶卻越來越酸澀……
既然他已經是一個卑鄙而又虛偽的家夥，那麽，他又何必還要垂死掙紮？
他該離開這兒。
他知道的……
他該消失了……
他不該再出現在元淵曜的人生中，這只會讓元淵曜的人生變得越發地不美好而已。
他知道的。
可是……
為何一想到自己將要退出元淵曜的人生，自己卻感覺好難受？
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揪了起來，感覺好痛。
一旦想起炎穹燁所說的那話，說自己不配貓大人，自己就感覺好難受。
為什麽會這樣？
他不想退出系統小貓咪的人生中。
他想要陪伴著系統小貓咪，和系統小貓咪一起過日子。
他不想要離開系統小貓咪。
可實際上卻是……
他的存在……
只會給他所愛的人們帶來麻煩與痛苦……
這樣的他……
若是存在……
只會給他們添麻煩而已……
既然如此……
為什麽他還要存在？……
元明清眼底浮現出濃烈的迷茫，他的身軀打在地面上，投置出長長的孤影，地面上的孤影則被周圍的事物給拉得特別長，緩慢地延伸到遠處。
而這孤影之中，有一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這俊美少年只是擡頭深深地望了眼師傅，隨後，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師傅……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徒兒不明白……
為何……
受苦受累的總是師傅……
為何……
受傷的總是師傅？……
師傅……
為何此刻的您……
眼中還在充滿著所謂的貓大人？……
師傅……
元淵曜的心聲，元明清自然是聽不見的。
他只是在迷茫過後，便開始頭痛起來。
他無法得到答案。
既然他的存在只會帶來麻煩，那麽，他存在的目的是什麽？
他無法得出答案。
他只是覺得……
自己該消失……
他只是這般想著而已……
他是該消失了嗎？……
也對……
只要他消失了……
系統小貓咪和元淵曜這些徒兒們就會過上美好而又圓滿的日子……
自己為什麽非要摻一腳呢？……
沒了自己……
世界會更加美好……
可是……
為何感覺頭好痛？
為何感覺心好累？……
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
很痛苦而已……
死亡……
消失……
也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他消失了……
只要他死亡了……
那麽……
他便解脫了……
他終於不用再如此地痛苦了……
可是……
他解脫了……
系統小貓咪和徒兒們卻還在受苦……
他們還生活在這個難熬的人世間中……
他不可能將他們給殺了……
他們還有那麽多美好的事情沒有做，他們還有大把的美好時光還沒有過，他們有太多東西還沒有去嘗試。
他們不該死。
而自己呢？
自己是該消失了。
可是，將他們給弄得一團糟糕後，自己就猛地消失，不是太無恥了嗎？
他承認……
他內心深處填滿了虛偽與卑鄙……
可是……
那又怎樣？
他不能以虛偽和卑鄙來作為借口……
來作為不再保護他們這些徒兒的借口……
來作為不遵守系統小貓咪承諾的借口……
雖然……
他卑鄙而又虛偽，他打破了承諾。
可是，那又怎樣？
系統小貓咪此刻正等著他救。
而他卻又在做什麽？
可是……
就算他想救，他真的能救到嗎？
元明清不知道……
元明清只是感覺自己的頭很痛而已。
他雙手捂著腦袋，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著痛苦與掙紮。
不！
他能夠救到他們的！
只要他想！
他能夠做到的！
是嗎？……
真的是這樣嗎？……
若是能夠做到，那為什麽之前如此多次都沒有做到？
若是真的有如此容易，那為什麽之前卻如此地失敗？
不……
不是這樣的！
他沒有成功，只是因為他沒有努力而已。
只是因為他虛偽了而已，他不該虛偽，他不該卑鄙，應該竭盡全力去救他們。
若是自己下意識虛偽了，卑鄙了，自然而然他們不會得救。。
那麽，要如何才能確保自己不再虛偽，不再卑鄙？
若是下意識虛偽了，卑鄙了，那該怎麽辦？
那自己豈不是會再次將他們推入地獄之中？
元明清眼中浮現出痛苦與扭曲，他感覺腦袋中似乎有兩股想法不斷地撕扯著他，讓他感覺好難受，好痛苦。
不！
不該是這樣的！
無論怎麽說，他都應該振作起來！
他不該再這樣頹廢下去！
就算他無法救到系統小貓咪，那又如何？
至少振作起來，才可能有一線機會，不是嗎？
就在元明清微振作起來時，他的腦海中卻又有其他的想法，那就是，他振作起來又怎樣？
他又能做什麽？
他之前也竭盡全力了，也做了，可是，最終的結局是什麽？
也許，正如炎穹燁所說，也許他不參與，說不定結局還能美好一點。
若是他參與了，會不會系統小貓咪才真的沒有一點活下來的可能性？
反正……
他什麽也做不了。
不……
不是的！
他能做到的！
只要他想做，他能做到的！
他對不住系統小貓咪！
他應該振作起來！
他應該爬起來！
無論怎麽說，他都該再去嘗試下。
可若是因為自己的嘗試，而導致系統小貓咪的身死呢。
而這一切，都只為了自己心裏好受一點，所以自大地去嘗試，當系統小貓咪死了，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結局嗎？
不！
這不是他所想要的結局！
他要系統小貓咪活著！
他的消失，也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算此刻他振作起來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痛苦與絕望。
也許……
他所在的地方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與孤獨……
永遠都該纏繞著他……
他永遠都不適合與他們相處……
這樣的他……
這樣虛偽而又卑鄙的他……
與人相處……
只會下意識地害他人而已……
他不想害他人……
他也許就適合一輩子都墜入無限的黑暗之中……
與黑暗為伍……
被黑暗給吞噬……
被空虛給籠罩……
想到這些，元明清卻無力地垂下了雙手。
他不知道，他此刻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義……
此刻……
他是時候該消失了……
他知道的……
可是……
當耳畔響起清脆而又悅耳的少年聲時，元明清卻楞住了。
“師傅，不要憂傷，不要難過，徒兒在您身旁，永遠都在您身旁。”說著，只感覺到自己被人給緊緊地抱住，感受到那片溫暖。
可是，這片溫暖越是暖人心扉，元明清眼眶卻越發地酸澀。
他不配得到這種愛。
他也不配得到這種溫暖。
他這種令自己都厭惡的虛偽而又卑鄙的人，怎麽可以還過得如此滋潤與幸福？
他違背了他曾經對系統小貓咪的承諾。
他沒有保護好他的徒兒們。
他下意識的卑鄙與虛偽，將他身旁所愛的人們給傷了個透。
而這其中，最為突出的正是那個炎穹燁。
他不知道他振作起來還有什麽意義……
也許……
他在這白霧之中死去……
才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
在這之前……
他要將他們給送出去……
他不能讓他的徒兒們死在這裏……
至於自己，就慢慢地待在這兒，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元明清感覺渾身都沒力氣。
就算他振作起來了，他也無法會將他們帶向光明。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還要爬起來？
他爬起來只會將他們給推入地獄之中。
哪怕他希望他的存在不是為了帶領他們走向黃泉與地獄，而是帶領他們步入天堂和樂園。
可是……
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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